出發前筆者還天真地思考究竟世博能否吸引國外人士走進中國、了解中國或多認識中國。原來……

 不如先看看數字吧。

 根據世博官網以及世博會後的新聞報導，總入場人次七千三百多萬中大概有三百五十萬海外遊客¹，計算起來，海外遊客佔參觀總人次還不到百分之五了。而紐約時報則報導入場海外人次約四百二十萬，百分之五點八。²

 可想而知，事實上，真正被吸引的到世博來的，絕大部分都是國內民眾。

一些世博內外的觀察

圖1 英國館內往園區一攝

圖2 豫園的一角

諷刺的是，筆者在豫園遊覽的三小時中，遇見的海外遊客數目，比在世博園區裡面一整天看到的還要多。

回想起來，當初的想法還真是天真。其實也對的，對國外遊客來說，實在沒甚麼理由要到中國去了解一些自己能踏足的國家吧。若你是來自澳洲，想了解巴爾干半島、前南斯拉夫等地，當然就是親身搭飛機去那裡啊，到中國來可能做夢也不會想像吧。

原來吸引國外人來中國的，除了經濟的飛速發展以外，到現在還是我們悠久的中華歷史文化。

 世博的國外回響

花了點時間去看外國的新聞，想知道國外記者是用甚麼角度來報導世博的。除了一些「硬資訊」，不約而同都提到以下幾點：

 -         世博一閉幕，所有污染限制取消，空氣質素由世博期間的良好一下子變成甚高水平，懸浮粒子的數量比政府安全水平高出三倍；

 -         雖然民眾對世博的確有不滿，特別是那些由於興建世博而要搬遷的，可是這些不滿當然沒有曝光的機會

 -         世博的大、誇、豪，以打破所有以往記錄為目標，彷彿中國對世界證明自己的強大

若中國欲改善國家形象，真的需要對以上幾點多加思量，畢竟世界的眼光不會只在世博時才向你注目的。

伸延閱讀

¹「上海世博海外游客超350万人次」- 2010年10月28日 – 世博官網

     http://www.expo2010.cn/a/20101028/000007.htm

   「世博,讓世界看懂中國」- 2010年11月06日 – 新華網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video/2010-11/06/c_12745258.htm

² Shanghai Expo Sets Record With 73 Million Visitors 2 Nov 2010 – The New York Times

http://www.nytimes.com/2010/11/03/world/asia/03shanghai.html?_r=1

“Shanghai World Expo ends; drew 72 million visitors”

http://news.yahoo.com/s/ap/20101031/ap_on_re_as/as_china_shanghai_expo_ends_4

“Shanghai suffers ‘poor air quality’ as Expo ends”

http://news.yahoo.com/s/afp/20101125/sc_afp/chinaenvironmentpollutionexpo2010_20101125161701

“China wakes and reflects on just what the World Expo was all about”

http://www.independent.co.uk/travel/news-and-advice/china-wakes-and-reflects-on-just-what-the-world-expo-was-all-about-2123664.html

“Expo Fever Mixed with Disillusion in Shanghai”

http://www.time.com/time/world/article/0,8599,1994187,00.html

“Shanghai bids farewell to massive World Expo fair”

http://www.bbc.co.uk/news/world-asia-pacific-11660298

“Living the dream”

http://www.economist.com/node/16009079

首先我得丞認，我以為這個世博主題只是一個gimmick，各國一定在自己的館內塞滿歌頌自己國家的東西，懶理主題是什麼。(當然也看到一些國家館是這樣的……不過為數比想像中少)

在各國對城市這個主題的回應，令我反思城市與生活人之間的互動關係；生活，是怎樣受城市規劃影響。

記得中學讀Geography時也有學到類似的東西，依稀記得，Land use 分幾種，什麼recreational﹑commercial﹑residential……照現在香港的情況是，commercial的太多，recreational的太少了。我們住的樓宇，工作的辦公室太擠，使人壓力很大，人與人之間關係隔漠，生活很不愉快。

希臘館對城市的回應，不在於城市的規劃是怎樣，不在於有多少%的是recreational land use；他們灌輸的是一種生活方式，重點不在於城市的設計怎樣令他們生活更美好，而是他們怎樣在城市中生活得更美好，甚至是有點本末倒置的說，Better life enhances a better city。

他們用這個approach的背後原因，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人的生活美不美好，主要是受個人影響，而不在於外在原因如城市規劃。希臘館說︰「幸福是無論何時何地，做你所愛﹑愛你所做。Happiness is doing what you love, and loving what you do.」城市規劃與生活，似乎沒什麼大關係。

當然我們不能否認，在外國–尤其是歐洲國家，本身的樓房密度就沒有香港的高，大草地呢？俯拾皆是，他們當然可以說城市規劃不重要。但如果把整個香港都變得像希臘那樣呢？香港人會有Better Life嗎？

我們會好像丹麥館所說的，閒時在coffee shop坐坐，去海灣暢泳嗎，驕著單車四處去嗎？不!從香港案例館對於better life的literal interpretation可見，香港人是重speed重efficiency的。我們會說，「一秒幾十萬上落」，哪有時間去coffee shop，去暢泳？單車太慢了，應該建MTR的。

香港現今的城市規劃，絕算不上是好，卻不一定是差；起碼，它是適合香港人的。如果要丹麥的城市規劃在香港work，要改變的是整個香港的經濟及社會模式，那香港就不是香港了。
「苦樂全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雖然有點cliché，不過卻對極了。城市規劃好一點的話，的確會使我們生活好一點，不過要生活美好，是不需要依賴城市規劃的；現在生活不好，也不是城市規劃的錯。Better City會有better life，但better life不一定要靠better city。我們想學外國人悠閒生活，仍可以去coffee shop消磨一個下午，去郊外行山，去大埔踏單車的啊，一起努力，have a better life without a better city吧。

講者們都談到藝術教育與藝術發展，甚至創意產業這門「生意」的關係，把它們套在香港看，更令我反思到藝術發展不健全的原因。在香港的普遍教育方針中，藝術絕算不上是主流教育，從中五開始，沒有修讀藝術科的學生，都沒機會學習到藝術了。社會上普遍覺得，律師﹑醫生，就是好出路，藝術？是不能賺錢的。我還記得我大學選擇主修藝術的時侯，父母聽後雖沒說什麼，但都是眉頭緊皺的。討論是社會「輕藝術」的看法影響教育方向，還是vice versa，恐怕只是雞與雞蛋的爭論；可是，教育的確是可以改變社會的。

說到藝術教育，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是技巧課，教學生怎麼畫畫，怎麼雕花等等，但在論壇中我學到，藝術教育不一定是要培訓學生成為藝術家的。學習去欣賞美的事物，培養創意的思維也很重要，他們長大後不一定會做藝術家，但起碼會懂得在自己的角度欣賞藝術，甚至支持不同的創意產業，使得藝術成為一種雅俗也能共賞的東西。當他們有這種審美﹑欣賞的能力，社會上的氣氛就可以慢慢改善，創意產業就不會被大財團拉著走，各種藝術也可以百花齊放。

當然，以上的一切現在看起來不免會流於理想化；不過，我覺得只要每人先改變自己的看法，再身體力行，教育下一代去欣賞美的東西，就可以為社會作出一些改變了。說到底，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在抱怨社會銅臭味太重，政府沒有支持藝術教育之後，為什麼不保持積極，略盡自己的一點綿力呢？

在第一天的小祖討論中,Terrence是同我一組,鑑於他對創意產業發展有深入的研究和見解(大致與他第二天上台分享一樣),我只好以回應他的見解作為我愚笨的意見…

第一,就他所說的新自由主義,”創意產業”慢慢變成包裝品,一種推廣的手法.
去完田子坊等創意園區更令我心裡泛起一個疑問:所謂的”創意產業”是否被視為一個可發展的商機,一個可投資的項目??所謂的”創意”最終目的也好像離不開賺錢??這不也是踉香港人善於投機,把握任何商機機會的精神一樣嗎?
最近,認識了一個在新聞界打滾十多年的女人,正準備發展自己的事業,她看見國民教育在香港是必走的趨勢,她便計劃以此為方向.於是我便問她,你的理念是什麼,她的答覆是搞國民教育可利用她多年來所建立的人際關係和維持生計.原來教育也可是一種商機,那是不是也可成為”創意產業”?

第二,有關藝術教育的討論.
最近,回到母校教工作坊,第一堂講brainstorming and mind-mapping.他們說在中一通識課已學了.當我更深入了解時,發現強制把所謂的”藝術教育”放在標準化教育制度裡所萌生出的問題.Brainstorming原意鼓勵建立最多的”ideas”在不批判的情況下.而在中一通識課學中,沒有最基本的解釋brainstorming定義已是預期中事.但最諷刺的是,他們的mindmap全是建機於”得分”的傳統制度下,因此所有天馬行空的”ideas”也刪除. 我是在大學才上有關mindmap的lecture,從沒有他們對此的誤解,不,應說是謬誤…真不敢想像若藝術教育大力在標準化教育制度裡推行,一個沒有自由,只有外殼,沒有內涵的制度,會是一件怎樣的事…

我生長於香港，一個高度，甚至過度發展的城市，實在難以對發展中的上海下斷語。但透過與眾多來自中國不同省份的老、中、青談話後，我對城市與生活作出了一些反思。

記得曾與兩年輕女子與一個老婆婆談起吳江路，當我慨嘆傳說中的小食街與那些古老的上海紅磚屋不見時，她們卻不帶半點懷緬，說那些地方都很髒，治安又差。而且，那些建築與街道只是他們生活裡平平無奇的一部份，那種濃濃的老上海風情和充滿質感的小故事，從來不屬於她們。我作為一個旅人，一個過客，用獵奇的目光、自身的想像，美化了她們的生活環境，無視了她們的生活需要。

當然，我大可以批評她們教育水平低、目光短淺，不明白歷史文化的重要性，無視了那些被逼遷的一群；又或質疑她們已被「發展是硬道理」洗腦，盲目愛國等。但站在自以為是的高地上，硬把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加儲於他人身上，又何嘗是真正的幫助？這叫自我膨漲，自我滿足。

而每當我談起香港，不少內地人都表現得「有讚無彈」。他們的評價都大同小異，總括來說就是香港物格便宜且有質素保證、食物好吃（原來乾炒牛河很受歡迎！）、治安好、交通放便又快捷、讀書有學術自由、工作前景好、人工高等。他們對香港的喜愛，在我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我不禁反問，究竟我有沒有珍惜與好好利用過香港給予我的一切呢？

當然，每次我提及到香港有點過度發展，缺少了人情味，欠缺了生活感，他們也無不認同。其中一位女士就帶給我一個有趣的觀察。她說她喜歡到處旅遊為建築物拍照，但因為香港的空間太小，建築物又高又密，人多車又多，她很難找到一個好地方停下來，取一個好角度把地標的全貌拍下來。亦有人和應說，香港是一個工作與旅行，但不是生活的好地方。

對於城市的發展、規劃、保育等問題，我沒有什麼答案。唯一肯定的是，單單用「贊成」或「反對」來看待這些複雜的問題，是令人難以忍受的限制。畢竟，城市發展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恆常變改，越是清晰的理論思維，其適用的範圍越狹窄；有時模糊了，反而能包容更多的不確定性與可能性，更接近事情的原貌。

除了參觀藝術品，還有畫廊的策劃者跟我們分享了他對畫廊和文化藝術的看法。其中我就對他的畫廊策劃部分特別有興趣，因為我本來以為搞畫廊只是隨便幫一個藝術家展示他所有的作品。不過，原來當中還有名牌管理，意思是策劃者會小心選擇藝術家和藝術品主題來迎合畫廊的宗旨，建立畫廊作品的方向，慢慢形成品牌。建立了品牌就比較容易將畫廊的訊息和信念傳達給顧客，讓顧客更懂得選擇，漸漸形成一個顧客群。這根本跟其他行業的品牌管理無異，想不到在畫廊上同樣應用得到。

在策劃人在選擇藝術品繼而展覽主題，跟藝術家了解作品背後的意義，在過程當中，藝術家也藉著這個機會回顧自己的作品，並且作出反思。所以策劃人的工作，同時是在促進藝術家的進步。策劃人這個角色，真的不容易做得好。

今次上海世博之旅  大概係我懂事以來第一次親身接觸中國和內地同胞
出發前  早聽聞內地同胞為了參觀更多展館 就會爭先擁後 無所不用其極地插隊
係世博園區裡  插隊情況並不常見
但我係城市最佳實踐區當值時  好老實  我曾經有一絲氣憤
我唔明白點解明信片 環保袋都要搶
我更加唔明白點解要編織各式各樣謊言 去換取多一個環保袋

但氣憤完 我覺得自己好羞愧
點解自己會有一種優越感
點解自己潛意識裡會用自己既一套既有價值觀去批評 貶低他人
點解自己會企圖單單用Self and the Other將兩地人民的差異兩極化
忽略左人與人之間相處既體諒
忽略左兩地成長環境和大氣候差異 對人素質既影響

就好似上海舊吳江路 香港女人街
文化  唔一定要好得體
文化  唔一定要被規劃
文化  亦都唔應該有高低之分
但文化就一定要給予一定既尊重

有時民族之內的差異總比民族之間的差異為大  中國和香港亦然
其實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有時比兩地之間的差異更為大
邊個敢話 香港無貪小便宜之輩
邊個敢話 上海無好人
我記得  我係上海自己一個搭的士
司機知我係外省人不但無兜路 仲要特登黎過U turn
落車時  知我無零錢  竟然主動少收我錢
仲要提醒我番到香港要睇醫生  治好腰痛
所以邊個話 內地人只懂往錢 往利益看

世博的擠和我們「集體回憶」中的擠，似乎差別在我們的排他之心。「我們」給「他們」冠上很多形容詞，加上很多繪影繪聲的行為描述，不單使「他們」變成一個籠統的整體，更使他們變得可怕、可惡、可怒也。「我們」把自己看得太大、太文明、太高貴、太重要、太不同，因而把「我們」的圈子畫得死死的，無容干犯，反觀「他們」，倒見男女老幼樂在其中。阿婆排得累了，一手搭在前面大姑肩膀，大叔擠得悶時，隨手逗玩前面的小童，小孩兒三三兩兩在隊中左穿右插追逐嬉戲，好心的大嬸們還扭著身子讓出空位，老人排得累了，半邊屁股挨坐在圍欄上，小休片刻又隨意跟上隊伍……只有間間斷斷成小圈小組的香港人，雙手交疊胸前、怒目相向，一邊忙著捍衛自己周圍一尺的空間，一邊忙著喝止內地人佔隊和簇擁。

是城市讓生活更美好，還是文明把我們變成孤島？

相比起知識與技能的傳授，道德教育，才是通向人類的全面發展、回應社會需求的唯一道路。道德教育並不是指一種高壓且單向的品行準則灌輸，以令學生變得「聽話」；它是從多角度向學生闡明有關道德的問題，以深化他們對日常生活、做人處事所碰到的道德問題的思考，並作出獨立的分析和判斷。

說到底，現今創意產業的發展問題豈止是「如何做到」，更重要而常被忽略的是「為何而做」。

於我而言，文化不是知識，不是技能，而是修養；它不應是一種產生巨大經濟效益的手段，它是引導人類社會邁向仁愛和公義的最後依歸。

這趟旅程內容之澎湃，實非筆墨所能形容。天天朝8晚12，認真討論、吃喝玩樂、混戰世博、創意園區、創意園區，還是「創意園區」。透過上海，我認識了香港；透過團友，我認識了自己。

探訪上海不同的創意園區，直接跳進正在運行的創意生態，在園區與園區之間，隱約得悉了當中一點好的，還有壞的。

兩天走在吳江路與田子坊的街道上，與組友討論得火辣辣。接著滲出無力感。

兩天坐在CCIF的位子上，使人思考得頭昏腦脹。從不同面向思考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立場…… 噢，懂了：事情很複雜。尤其當妳真正明白到「您心目中的好對另一個人來說其實是壞的」的時候。

三天轉戰世博，同時在香港案例館當值，重複的「館內館外」觀看與感受，結論是：香港案例館真的「很香港」- 由入口到出口，都被人用物質安排得妥妥當當。

說到底，這十天，感受最深的，還是每一段因緣際會下所產生的討論、交流與聊天。相處之下一點一滴累積回來交叉分享，在措手不及之間，一個個生命互相碰撞，擦動了花火。

由衷的，感激興珍惜。

回來之後，生活裡的創不同，也是必然的。